二、 信任的裂痕:当美元从工具变为武器
冷战结束,“历史的终结”狂欢并未持续太久。单极世界催生了一种危险的绝对权力。尤其是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后,美国动用金融制裁的频率、范围和强度急剧上升。从对伊朗、朝鲜的全面封锁,到对俄罗斯动用“金融核弹”——将其踢出SWIFT系统并冻结巨额外汇储备,美元及其掌控的全球支付体系,已从国际经济血液,公然异化为精准打击的地缘政治武器。
这一转变,对欧洲盟友的冲击是震撼且深远的。笔者曾多次与看官们探讨,军事同盟的基石在于共同防御,而经济同盟的基石在于互信与规则。当美国可以为了自身战略目标,随时切断一个主权国家的金融命脉时,无论对象是敌是友,旁观的所有持有巨额美元资产的国家都会脊背发凉。一个尖锐的问题无法回避:今日之“武器”可用于敌,明日是否会因利益或分歧,指向盟友?尤其是当这种制裁行为愈发泛化、政治化,甚至带有国内法凌驾于国际规则之上的“长臂管辖”色彩时,那份基于冷战的安全信任,便出现了根本性动摇。
德国人的焦虑尤为具体。他们的黄金,在法律上固然属己所有,但物理上处于美国司法管辖之下。在极端情况下,这些资产是否存在被冻结、扣押甚至“重新定义”的风险?尽管美方一再承诺黄金安全,但在“武器化”的操作现实面前,口头承诺显得苍白。这种不安全感,并非臆测,而是基于已发生案例的理性推演。信任一旦掺入怀疑的沙粒,整个大厦的结构便开始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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