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和美国看到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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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6 19:05:53

1972年12月7日美国宇航员用相机对准地球拍摄了一张十分著名的照片叫:“蓝色弹珠”。这张照片后来被载入史册,因为这是阿波罗17号飞船最后一次执行登月计划,从此以后,人类很久都没有飞船再次抵达这个位置对地球进行拍照。我们现在看到的地球照片,大多数都是合成的。

尽管这是美苏争霸时人类在太空上对地球的最后一撇,但是这其中所彰显出来的大国实力,却令全世界感到震惊和臣服。而那一年,中国人从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也能站到同样的位置去看全世界风景。因为那一年,中国和美国的差距,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那年,在很多国人心里就连”有一天我们也要去到这么高远的地方去看一看!“这种念头,都不敢有。

几年后一个普通的中国中年男人,正在到处筹钱,筹集了几个月之后,他一共筹到了2万元钱。而这点钱如果在当时兑换美元的话,只能兑到2500美元左右。这就是他当时的全部家当了,而当时他的梦想,是想打造中国的民族通讯企业。包括电信交换设备和终端设备。

当然这个梦想当时他并没有说出来,否则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他疯了。因为在这个行业里,中美之间的差距和中美航天之间差距同样巨大。在电信交换设备领域,美国思科在80年代创建并飞速崛起,结果短短几年的发展之后,思科就拥有了每年上百亿美元的营收。在移动终端领域,美国摩托罗拉早在70年代就推出了DynaTAC手机,这个产品被认为是现代手机的发端。借助手机产品的发布,摩托罗拉迅速崛起,横扫全球,1991年,摩托罗拉在德国推出了一系列手机,在全球每十部手机中就有9部手机达到这种标准。摩托罗拉公司,更是一度成为了估值超千亿的企业。

今天的中国年轻人,已经很难体会到这种巨大的落差会给人的心态带来怎样的冲击。但作为一个81年出生的在中国内地的人,我还是有一些体会的。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当年的中国人在这种面对这种落差时的感受,和今天一个月薪3000混迹与北上广的打工族,在面对巴菲特时的感受是一样的。可能人家吃一顿牛排配红酒的钱,自己辛苦奋斗十年都赚不到。

当年,整个社会都充满了中国即将崩溃的调调,中国人永远造不出摩托罗拉这样先进的手机,成为了普遍共识。当然,中国人永远不可能登月,也成为了某种舆论共识。病在1971年,一个参加工作达到四年的普通二级工的工资只有38.87元。这38.87可以购买到什么呢?1972年时,可口可乐还没有重返中国市场,直到1978年以后可口可乐拉罐饮料才开始在中国有销售。那么,当时的零售价是多少呢?是3.5元一听。而猪肉的价格是多少呢?全国各地不同,但70年代初期基本上稳定在1元钱一斤左右。

换算一下也就是说,当时的中国人一个月的收入,只能购买11听易拉罐可乐,或38斤猪肉。如今,你恐怕每月用1000听可乐活或300斤猪肉,都雇佣不到任何一个员工了。但在当时,能有38.87收入的工人,绝对是那个时代里的“金领一族”。而就在那一年,美国的阿波罗17号飞船上已经有美国人拿着相机,在拍摄绝美而震撼的地球高清全身照了。

别人已身在云端,我们却还在身处渊底。

所以,在那些年很多人都选择了放弃。有些人在中国是天之骄子,是中国最好的大学成长起来的高材生,但是他们却选择了放弃,离开中国前往美国或欧洲去洗盘子。80年代即便在美国洗盘子,一个月也能赚到2000美金,兑换成人民币就是1.7万元。而80年代在中国,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几十元到两百元人民币不等。在中国当一辈子教授,可能依然是穷光蛋,开不起车,吃不够肉,只能住破宿舍。但只要去了美国,哪怕只是从事刷盘子这样的简单工作,也能很快买得起二手汽车,吃得饱,穿得暖,租得起小公寓,过上当时留在国内的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期,我们一个县里,都只有一辆小轿车啊。因此,当年的中国人,连拥有小汽车这样的想法都不敢有,大多数家庭追求的目标是能买上一辆新自行车。但也就是在当年,只要能去美国刷盘子,就能直接买得起小轿车,虽然是二手的,但这也简直太夸张了,完全可以用耸人听闻来形容。在当年,也有人怀疑真实性,但很快就有身边人通过各种方式和关系去了美国,并真的在几年后给家里寄回了自己在美国开着二手小汽车的照片。

土豪,绝对土豪!看到照片后,不再有人怀疑美国的富饶。于是很快“宁嫁美国洗碗工,不嫁中国大教授。”之类的段子,就成为了当年社会上最流行的口头禅。这或许只是一种调侃,或许是人穷志短。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当你贫穷的时候,哪怕你再是天之骄子,也只能遭人白眼。

不过,在面对压力和委屈时,即便再多的人选择投降,也依然有那么一部分人会选择不服。大家都是人,美国人又不比中国人多个脑袋,多只手。人家能做到的,我们凭啥做不到?抱着这种简单的想法,一大批中国人开始了自己的奋斗和救赎之路。他们要证明,我们这个民族不比其他民族差;他们要证明我们这个国家不比别的国家差;他们也要证明自己的一生没有白活。我来,我见,我奋斗。我来,我拼,我赶超。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人类推动世界进步的力量源泉就在于不服。什么二手车,什么给美国人洗碗能发财,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去你的二手车吧,有什么好显摆的。去你的给美国人洗碗就能发财吧,我们要的是平等地活着,而不是自甘堕落地活着,只为一口嗟来之食。我们不服!我们发誓总有一天,要天翻地覆慨而慷!美国人有的,我们要有。美国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于是,在那些年里。

因为不服,有人放弃了几百倍的薪酬,选择回国。

因为不服,有人任凭美国政府如何邀请,也绝不离开祖国。

因为不服,有人即便穷到背心全是破洞,却还在研究发动机。

因为不服,有人骑着自行车研究了一辈子飞行材料。

因为不服,有人研究焊接工艺把眼睛都弄到近乎瞎掉。

因为不服,有人因为实验设备而丢掉了整条手臂。

因为不服,有人重病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时,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还在整理电脑里的文档。他说:“必须要整理完这些资料,这样后来人就可以更方便地接着研究了。”

因为不服,有人把简陋的木质工作台都磨出了一个大坑,只因为每夜都要在这里画图纸,找资料。

因为不服,有人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很多人的工作单位和工作地址以及他们的名字,迄今为止都没有公布。而他们生活和奋斗过的地方,在保密文件里只有一个代号。世人永远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存在了多久。如今这些地方很多都已经废弃,在解密的一些资料和图片里我们可以看到,那些地方往往都在远离人烟的高山密林中。我们很难想象,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可以使得这些人可以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在如此狭小而又远离人烟的地方,一干就是一辈子。或许支撑他们的力量当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服。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奋斗的过程,绝非充满鲜花和掌声,而是遍布荆棘和痛苦。失败和嘲讽,总是如影随形。

1991年底,中国发射通讯卫星,因氢氧发动机二次点火失败,卫星没有进入预定轨道;西方媒体一片哄笑之声,嘲笑中国人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国内也出现了质疑和挖苦的声音,认为中国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是劳民伤财。

1992年3月,第一颗澳星发射时火箭再次发射失败;西方媒体又是一片哄笑之声,嘲笑中国航天脸都被现实打肿了,却还好意思继续搞发射。国内的质疑和挖苦的声音更加高涨了,认为中国明明没有金刚钻却还想揽瓷器活。

1992年底,第二颗澳星升空不久卫星发身爆炸,火箭将爆炸残留物送入轨道;

西方媒体除了哄笑,还有一片声讨和喊打喊杀之声。认为中国航天是全世界最蠢的航天,并且指责称中国航天已经成为宇宙垃圾制造者,不仅自己很失败,还会耽误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太空探索。而国内的质疑和声讨之声也达到了顶峰,认为中国航天的确是祸害和人类太空探索的猪队友。

1994年东方红系列大型通讯卫星未进入预定轨道,舆论一片哗然;1995年初长征火箭发射发生爆炸,舆论场甚至出现了要求立即解散中国航天的声音。

1996年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发射连续两次出现重大事故。先是1996年年2月15日,中国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用新研制的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发射国际通信708卫星,火箭起飞后飞行姿态出现异常,火箭横了过来。飞行22秒后,火箭坠地发生爆炸,星箭俱毁,发射场附近的大量建筑受损,这次事故共造成本次失败8人死亡57人受伤。1996年8月18日,又一枚“长征三号”火箭发射。但这枚火箭火箭起飞后没有多久便出了故障,没有飞到预定轨道的火箭把价值过亿的卫星扔在了半道,变成了一个新的太空垃圾堆。

此时,西方舆论已经把中国航天骂出了翔,美国更是推波助澜制造了大量谣言,诸如“中国长征三号乙发射失败,炸死了几百人”、“灭掉整个村庄”之类的谣言和拼接视频,迄今为止还在广为流传。“中国航天不负责,草菅人命,劳民伤财”等等言论更是在国内外喧嚣尘上。“老百姓还在饿肚子,政府却在搞没什么用的航天。还不如不要搞航天,拿这些钱出来让老百姓吃饱饭。”等等低智且不负责任的言论,更是流传甚广。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中国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也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中国航天人流了多少泪水,更没人知道当时的我们是如何抗住那些舆论压力,然后毅然决然地坚持继续把中国的航天事业搞下去的。但我想,那一定很难很难,那一定很苦很苦,那一定很委屈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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